随着车身的晃动被动摇摆、被动煎熬,无力挣扎、无从躲避、无处可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惶恐、麻木与绝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叹息声、压抑的咳嗽声,填满整个密闭车厢。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沙哑、干涩的咳嗽声,骤然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撕心裂肺,打破了整夜的压抑与沉默。
我微微侧头,看向身侧发声的人,是老周,我在工地临时结识的中年工友。
老周今年四十出头,年纪不算太大,却早已被生活的苦难熬得满身沧桑、满脸老态。他满脸厚厚的尘土,遮盖了原本的肤色,沟壑纵横的眼角里嵌满了洗不掉的泥垢,纹路深深的脸颊干瘪蜡黄,不见半点血色。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是他常年打工的标配,被汗水反复浸透、干透,层层盐渍结在衣料上,发硬发僵,死死贴在单薄瘦削的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看着格外疲惫憔悴、让人心酸。
他的头发乱糟糟黏在头皮上,沾满尘土与汗渍,干涩打结。双手粗糙干裂,布满老茧、裂口与伤痕,那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印记。昨夜整夜颠簸、密闭闷热、恶臭熏人,他一直强忍着不适,默默蜷缩在角落,不曾吭声、不曾抱怨,直到此刻终于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我心里清楚老周的境遇,也深知他的不易。
老周出来南方打工整整三年,三年里,他辗转东莞、深圳、惠州、樟木头各个镇区,换过无数个工地、零散作坊、搬运活、临时工。为了省钱养家,他从来舍不得租正规房子,要么住工地临时工棚,要么睡桥洞、躺马路、挤廉价通铺,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全都寄回家里,供养老人孩子。
暂住证他前后正规办理过两次,每一次都花了钱、耗了时间、走了流程。可那个年代的务工者,从来没有稳定的工作,工地完工就要换地方、换活计,作坊倒闭就要重新找营生,一旦停工、换岗、换镇区,暂住证的登记信息就会自动失效、过期作废。
这三年来,他因为证件过期、信息不符、临时换工,先后被治安队抓捕过两次,每一次都是被临时关押、转运、教育,折腾数日,受尽委屈磋磨。这一次,是他第三次被抓、第三次被连夜转运。三年三次抓捕转运,早已让他摸透了这套规则的冰冷、残酷与无情,眼底所有的锐气、期盼、棱角都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熬不尽的麻木、疲惫与深深的无奈。
他微微艰难地侧过身,尽量不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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