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夜,他就没动过。”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蜷缩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不吵不闹。整夜剧烈颠簸、闷热恶臭、人人煎熬,他从来没有挪动过一下身体、没有发出过一点声响。”小军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缓缓诉说着整夜的细节,“整夜没吃过一口干粮、没喝过一口水,全程闭目蜷缩、气息微弱。中途偶尔会轻轻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喉咙已经干裂、声带已经受损。”
“我刚才下车前,无意间胳膊碰到了他的身体,”小军眼底的悲凉更浓,语气愈发沉重,“他身上凉得刺骨、冷得吓人,一点温度都没有,浑身僵硬虚弱,早就病倒、撑不住了。只是一直凭着最后一口气硬撑着,熬到现在,彻底熬干了。”
我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还残留着一点对人性温情的期盼,忍不住追问一句:“一路上这么多看守,这么多工作人员,就没人发现他不对劲吗?没人过问、没人管一下、没人给口水喝吗?收容所这边,总该有人救治吧?”
小军听完我的话,忽然低低冷笑一声。
那一声笑,没有欢愉、没有轻松,满是刺骨的悲凉、冰冷的嘲讽与彻底的绝望,笑我的天真、笑我的侥幸、笑这世间的冷漠无情。
“管?谁会管我们这些盲流的死活?”小军抬眼望向冰冷空旷的大院,望向那些神色漠然、态度凶狠的看守,字字冰冷、句句扎心,“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不是人。”
“我们是货物、是筹码、是他们赚钱的工具、是他们完成任务的材料。一车人,就是一车货。他们只负责把我们从一个点位转运到另一个点位,只要人数对上、货物交割完成,他们就能拿到对应的工钱、完成对应的任务。”
“途中累死、病死、饿死、渴死、折腾死一两个、三五个,根本不算事,无关紧要、无人追责、无人过问、无人在意。死了,就悄悄拖走、悄悄处理、悄悄掩埋,对外只字不提、彻底隐瞒,没有人会为底层一个无名流民的性命负责。”
他的话,像一盆极致冰冷的冰水,狠狠从我的头顶浇落,穿透皮肉、浸透骨血,让我从心底凉到四肢百骸,浑身冰冷、浑身僵硬,最后一丝侥幸、一丝期盼、一丝对人性的善意幻想,彻底破碎、彻底湮灭。
其实这漫漫长夜、整夜煎熬里,我也早已注意到这个始终蜷缩在角落的老人。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缩在最偏僻的角落,身形佝偻、气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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