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活,熬了整整一个夏天。可黑心老板一直恶意拖欠工资、百般推诿,一分钱都不肯结。我被逼无奈,只能上门讨要,他非但不给工钱,还趁乱偷走了我的暂住证,反手污蔑我闹事,喊来治安队抓人。”
我紧紧咬紧牙关,齿间泛起冰冷的寒意,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执拗与怒意:“等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找到他,拿回属于我的血汗钱、拿回我的证件。我辛辛苦苦熬出来的血汗,绝不能白白被人侵占、被人辜负,绝不能就这么白白受欺负、白白受冤屈。”
小军认真听着我的每一句话,稚嫩的眼眸里渐渐褪去了恐惧与怯懦,悄悄生出一丝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坚定。他重新握紧掌心那半块干硬的馒头,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语气认真、字字恳切:“哥,等我们出去了,我跟着你一起去找他。我年纪小、不起眼,可以帮你盯着他、跟着他,不让他跑掉。我在劳务市场蹲了两天,认识不少同乡务工的人,我可以帮你打听消息、找人作证,我们一定能把属于你的钱拿回来!”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带着未脱的稚嫩,却字字真诚、句句坚定,没有半分敷衍。在这暗无天日、前路未卜、人人自顾不暇的移动铁笼里,两个素不相识、陌路相逢的底层异乡人,在极致的绝境之中,摒弃了陌生与疏离,选择相互扶持、彼此守望、共渡难关。
这一点点绝境之中滋生的微薄善意、朴素默契、彼此羁绊,如同无边黑暗里跳动的一缕微光,虽然渺小微弱、摇摇欲坠,却足以暂时驱散周身的刺骨寒意与无边绝望,支撑着两个濒临崩溃的人,咬牙坚持、苦苦支撑。
解放货车依旧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持续颠簸、稳步前行,车轮碾过碎石泥地,发出持续不断的“哐当、哐当”声响,车身随之左右摇晃、上下震颤。铁皮缝隙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昏暗、越来越稀薄,暮色彻底沉落、夜色快速笼罩大地,岭南的深秋晚风带着湿冷的凉意,顺着缝隙灌入车厢,吹得人浑身发冷。
车厢里的光线愈发稀薄黯淡,四周的阴影不断蔓延、层层聚拢,彻底吞噬了仅剩的微光。密闭空间里的混杂浊气愈发浓重、愈发呛人,缺氧、胸闷、头晕、恶心的感觉层层加剧,让人几近窒息。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涨潮的深海海水,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漫过头顶、淹没四肢、包裹心神,试图将车厢里的每一个卑微生命,彻底吞没、彻底碾碎。
我后背依旧紧紧贴着冰冷锈蚀的铁皮壁,后脑勺的钝痛持续不休、缠绵不止,身体的极致疲惫与精神的巨大重压,双重碾压着我的身心,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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