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凶狠怒骂、不需要暴力施压,仅凭一身掌控全局的气场,就足以让人胆寒心悸、手足无措、不敢妄动。
瘦长脸带着我们走进屋内,姿态瞬间收敛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恭敬。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本绿色封面的登记小本子轻轻放在桌面上,熟练地翻到写有字迹的一页,稳稳推到中年男人面前,随后压低声音,恭敬又简洁地汇报。
“李哥,三个新来的,都是没暂住证的。一个读书的学生娃,一个半大的小孩,还有一个老东西,看着身子快不行了,一路撑过来的。”
他的话语直白、随意、轻佻,不带半点尊重、不带半分怜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三个身处绝境的无辜者,在他口中,只用“学生娃”“小孩”“老东西”三个轻佻的称呼草草概括,像在分类三件无关紧要的货品,随意、漠然、轻贱。
被称作李哥的中年男人缓缓低头,视线淡淡扫过绿色登记本上的字迹,目光慵懒、随意、漫不经心。
几秒后,他缓缓抬眼,目光平直扫过我们三人。
那目光很淡、很静、很慢,没有戾气、没有凶狠、没有压迫,却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轻轻扎在皮肤上、刺进心底,让人浑身不自在、手脚无处安放、心神紧绷发慌。被他视线扫过的瞬间,我只觉得浑身冰凉、僵硬麻木,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破绽,仿佛都被他一眼看穿、彻底洞悉。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瞬,短暂、隐晦,却精准锐利。
我心底瞬间一紧,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攥紧了胸前的衣袋位置。
那里,贴身藏着我撕碎又小心翼翼收好的十六片录取通知书碎纸片。
这是我从千里之外的湘南老家,一路贴身带到广东、带到樟木头、带到玩具厂、如今又带入这座绝境牢笼的唯一念想。
它是我破碎的青春、夭折的梦想、未完成的前程,是我曾经寒窗苦读、拼命挣扎、想要跳出农门的全部证明,是我卑微人生里唯一光亮过的痕迹。
当初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替父母分担重担、为了供弟弟读书、给母亲治病,我亲手将那张来之不易的录取通知书撕碎,忍痛放弃学业、背井离乡、远赴岭南打工。
我曾以为,放弃读书、奔赴流水线、熬尽血汗,就能换来家人的安稳,就能守住家里的希望,就能扛住生活的重压。
可时至今日,我才幡然醒悟,我放弃了光明的前程,赌上了自己的人生,换来的不是安稳与希望,而是无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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