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尊严被践踏,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唯恐招来更凶狠的对待。
前方驾驶位传来开门轻响,周扒皮慢悠悠坐了进来。
他是这片城郊联防队的老油条,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四十出头,靠着手里一点基层权力,常年在街巷间横行霸道、欺压外来务工者。眉眼间自带拿捏弱者养出的傲慢刻薄,眉骨那道浅疤,在昏暗夜色里更显凶狠。
他从不动手抓人,只需冷眼旁观、随口定罪,便能轻易掌控我们这些异乡人的命运。
坐稳身形,他随手拧动车钥匙,老旧引擎轰然轰鸣。车身剧烈震颤,松动的铁皮、磨损的零件发出密密麻麻的咯吱异响,像一头苟延残喘却依旧凶狠的老兽。
废气顺着缝隙涌入车厢,混杂着原本的污浊气味,让人愈发胸闷窒息、头晕恶心。
周扒皮全程未曾回头,背影僵硬蛮横,带着绝对的掌控感,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琐事,却藏着碾碎一切的冷酷。
“证件造假,无证违规滞留,带回队里核查处置。”
短短十余字,无证据、无核查、无流程、无依据,仅凭他一己好恶、随口一言,便给我钉死了罪名。
我僵坐在冰冷后座,泪水依旧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淌入脖颈,冰凉刺骨。我压下喉头哽咽,用尽力气沙哑辩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引擎轰鸣淹没,卑微到近乎乞求。
“我的证是真的……派出所正规办的,有备案、有公章……我没有造假,真的没有……”
我反复辩解,反复澄清。不是奢望他良心发现,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熬夜奔波换来的合法证件,被随口污蔑造假;不甘心一年多安分守己的辛劳,被一句莫须有的罪名彻底推翻;不甘心一家人的生计希望,毁于这群人的恶意拿捏。
“闭嘴!”
周扒皮厉声呵斥,满是被打扰的厌烦与暴戾,“到了所里再老实交代!再多嘴多舌,直接关你通宵小黑屋,没人保你、没人问你!”
小黑屋。
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耳膜、扎进心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在樟木头所有外来打工者的圈子里,小黑屋是所有人闻之色变的噩梦。它不是正规拘留室,没有规范流程、没有监管人员、没有时间限制,只是联防队私自搭建、无人制衡的密闭囚室。
我无数次听过工友、同乡讲述小黑屋的恐怖。不足五平米的狭小空间,无窗无光、无风无通气,四壁潮湿发霉、满是青黑霉斑,地面终日积水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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