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贪婪、刻薄、霸道、冷血,在这片城中村人尽皆知、人人痛恨,却又人人畏惧、无人敢惹。
我清晰无比地记得,阿强失踪前一周,还曾和我蹲在出租屋的水泥门槛上,愤愤不平地跟我抱怨过这件事。
那天也是深夜下班,阿强独自走巷,撞见了周扒皮带队巡查。阿强当时证件齐全、手续合法、安分守己,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地方。可周扒皮硬生生无事找茬、刻意刁难,随便安了一个证件信息不符的借口,强行讹走了阿强辛辛苦苦攒下的五十块钱。
那五十块钱,在一九九五年,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是阿强熬了整整三天三夜通宵夜班、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省吃俭用、一分一毫攒下来的血汗钱。是他打算寄回家给母亲买药、给妹妹凑学费的救命钱。
那天阿强回到出租屋,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憋屈、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无力反抗。他攥着空空的口袋,红着眼眶低声怒骂:“这群吸血鬼,仗着手里有点狗屁权力,就肆意欺压我们外地人,吸血啃肉、毫无底线,迟早遭报应!”
我当时还小心翼翼地拉住他,轻声劝慰、极力安抚,让他别冲动、别硬碰硬、别招惹是非。我告诉他,我们外地人无权无势、无根无靠、孤身在外,惹不起本地人、惹不起巡查队、惹不起这些掌权的人。但凡忍一忍、退一退,就能少惹麻烦、平安度日。隐忍虽然憋屈,却是我们唯一的自保方式。
可此刻,当我亲身站在绝境之中、直面这群恶人的欺压时,我才彻底看透现实的残酷、底层的无奈。
隐忍没用、安分没用、老实没用、退让没用。我们的善良、本分、隐忍、退让,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懂事乖巧,只是懦弱可欺、任人拿捏的把柄。
我们这些背井离乡、无根无底、孤身求生的外来仔,在他们眼里,从来都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尊严、有牵挂的人。我们只是可以随意拿捏、肆意欺凌、任意掠夺、无人在乎的软柿子,是他们私下牟利、肆意泄愤的工具,是这座城市最卑微、最廉价、最可以随意抹去的尘埃。
极致的恐惧压得我不敢有半分迟疑、半分怠慢。我连忙颤抖着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尖抖得厉害,缓缓伸进外套内侧的贴身口袋。
这个口袋是我特意缝紧的,专门用来放暂住证,日日贴身存放、寸步不离,生怕弄丢、生怕折损、生怕受潮。我指尖在口袋里反复摸索、探寻、触碰,因为极致的紧张与惶恐,手指僵硬发麻、不听使唤,摸索了许久,才终于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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