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丝毫驱散不了我心底焦灼、惶恐、忐忑交织的复杂情绪,心口的燥热与寒凉层层交织,让人坐立难安。
天色越来越亮,小镇彻底从沉睡中苏醒。路边早起的商贩早已支起摊位,摆好蔬菜水果、早点小吃、日用杂货,铺开一天的生计;骑着老式二八单车的路人匆匆赶路,车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沿街的小店陆续开门营业,卷帘门拉起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市井烟火渐渐升腾、层层滚烫,人间步履依旧匆匆不息,整座小镇热闹如常、鲜活依旧,仿佛世间从来没有苦难、从来没有离别、从来没有无辜的绝境与消亡。
镇区派出所坐落在小镇中心地段,独立于喧嚣市井之外,庄严肃穆、冷硬威严。灰色的水泥墙体规整厚重,封闭的窗扇密不透风,烫金的牌匾肃穆冷峻,自带一种生人勿近、不容置喙的强大压迫感,让每一个底层百姓靠近之时,都会本能地心生怯懦与敬畏。
门口两名身着制服的治安队员站姿挺拔、身姿笔直,面色冷峻、神情严肃,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行人,目光扫过之处,自带无形的威慑力,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他们是秩序的执行者,也是这片土地上流动人口的管控者,手握我们这些异乡打工人的即时命运。
我站在派出所大门外的台阶下,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怯懦与恐惧,一步一步缓慢上前,步伐沉重、姿态卑微。
昨日黄昏,我已经来过这里一次。彼时的我,已然放下所有少年的倔强与尊严,卑微求情、反复询问、再三恳请,得到的只有冰冷刻板的官方告知、敷衍潦草的回应,以及毫不留情的驱赶。今日我再度折返,早已做好了被呵斥、被驱赶、被漠视、被敷衍的全部准备。为了探寻阿强的一丝音讯,为了那渺茫到极致的转机,我可以放下所有骄傲、所有体面、所有底线,只求一句确切的消息,只求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恭恭敬敬地低头、微微躬身,姿态极尽谦卑,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与颤抖,生怕自己的语气稍有不妥,就会被对方直接驱赶、拒绝沟通:“同志,麻烦问一下,前天晚上在老街录像厅被清查带走的那个打工少年,请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探视的机会?我是他工友,能不能花钱担保、办理手续把他赎出来?”
值守的治安队员闻言,只是斜睨了我一眼,眼神淡漠冰冷、毫无温度,眼底藏着见惯人间苦难的麻木与日复一日工作积累的不耐。他甚至没有认真打量我,语气敷衍潦草、平淡至极,像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琐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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