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几十万打工人来了又走、聚了又散、生了又灭,个体的悲欢离合、起落沉浮,在时代洪流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一切都在照常运转、照常前行、照常更迭。厂房依旧日夜轰鸣、机器依旧高速运转、商贩依旧沿街叫卖、工人依旧日夜熬苦、生活依旧循环往复。万事如常、人间依旧,唯独阿强,彻底从我们所有人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一周过去,杳无音讯。日日期盼、夜夜等待,换来的只有无尽落空。
半月过去,杳无音讯。四处打探、多方求证,依旧没有半分线索。
一个月过去,依旧杳无音讯、彻底失联、彻底无痕。
宿舍窗边那张空荡荡的床位,始终静静空着,无人填补、无人替换、无人打理。
起初的几日,还有零星工友偶尔随口提起,疑惑那个沉默勤恳的少年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已经回老家谋生,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樟木头打工了。可随着时间推移,提及的人越来越少、感慨的人越来越少、记得的人越来越少。
所有人都在忙着上班做工、忙着挣钱攒钱、忙着养家糊口、忙着应付生活的琐碎艰辛、忙着奔赴自己的前路。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一场无关自己的悲剧里,没有人会耗费时间精力,铭记一个陌生工友的消失、惋惜一个底层少年的陨落。
人心向来现实、生活向来残酷、岁月向来无情。世间悲欢本就不相通,底层苦难本就无人问津。很快,再也没有人提及阿强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的模样、没有人怀念他的勤恳、没有人知晓他的过往。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时间与人心,慢慢淡化、慢慢抹去、慢慢遗忘。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大步向前、从未停歇,只有我,固执地停留在那个闷热的夏夜,停留在老街录像厅门口的灯光下,停留在阿强惶恐无助的眼神里,停留在那场猝不及防的离别里,再也走不出来、再也放不下、再也忘不掉。
从那以后,我患上了无法根治的习惯性走神。
流水线高速运转的工作中,指尖日复一日触碰着冰冷的塑胶零件、粗糙的金属配件、冰凉的流水线台面,触感熟悉又熟悉,总会瞬间恍惚失神,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强的身影。
我清晰地记得,他曾经就坐在我身旁的工位上,日复一日、沉默无言、埋头苦干。他永远是车间里最勤快、最稳妥、最认真的工人,一整天不说一句闲话、不偷一次懒、不出一次差错,双手飞快地翻飞、精准地操作,工序规整、动作娴熟、一丝不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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