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统一统计外来流动人口信息,组织所有未办证的新老员工集中填表、统一办理暂住证。车间公告栏贴出了鲜红的通知,白纸黑字写清了办证要求、费用和截止日期,组长挨个工位通知,反复强调办证的重要性,叮嘱所有人务必按时填表缴费,逾期未办者,后果自负。
那天午休的车间,格外热闹。数十个工友围在一起,手里拿着白色的登记表格,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办证的事情。有人笑着吐槽流程麻烦,有人随口抱怨费用稍贵,有人互相帮忙填写信息,没人把这二十五块钱的费用当成负担。大家你来我往,说说笑笑,很快就填好了表格,纷纷约定着下班一起去办公室缴费登记。
人群喧闹拥挤,人人神色轻松,唯独角落里的阿强,格格不入。他独自站在流水线旁的操作台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空白的登记表格,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张边缘捏出了几道褶皱。他低着头,眉头微蹙,眼神落在表格的籍贯、务工信息、缴费栏上,久久没有动静,身形僵硬,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与挣扎。
阳光透过车间高处的玻璃窗斜照进来,落在他黝黑清瘦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犹豫与煎熬。他就那样静静站了很久,看着身边工友一个个填完表格、上交登记,看着所有人都忙着落实办证事宜,始终没有动笔,也没有上前询问半句。
等到午休结束、工友们陆续回到工位、车间重新响起机器轰鸣的时候,他终于缓缓抬起手,将那张被攥得微微发皱的空白表格,轻轻折叠整齐,然后悄悄塞进了自己工装上衣最内侧的口袋里,压得严严实实,像是藏起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也藏起了自己满心的无奈与惶恐。
那天傍晚下班,我和他一起回宿舍,路上我还特意提起办证的事,问他表格填好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办公室缴费办理。他只是低头走着路,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含糊地应了两句,说自己再看看、再等等。我当时只当他是太忙忘了,或是想延后几天办理,全然没有多想,更没有料到,这一次迟疑,会成为日后无法挽回的致命隐患。
进厂打工的集体宿舍,是老式的铁皮房,一间屋子挤八个床位,上下铺排列得满满当当。房间狭小拥挤,层高偏低,常年不见阳光,通风极差,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混杂着汗水味、脚臭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闷热又压抑。每到夜晚,暑气不散,蚊虫肆虐,风扇吱呀转动,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让人辗转难眠。
那晚宿舍熄灯之后,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夏虫聒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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