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的时候,陆家庄园里已经点起了一片灯火。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得门前一片通红。
来往的仆役端着酒菜,脚步匆匆地往里面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厅里,宴席已经摆上了。
案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炖得软烂的熊掌,切得薄如蝉翼的生鱼片,还有一坛坛封着泥的好酒。
堂下站着一排歌姬,抱着琴瑟,等着吩咐。
主位上坐着宋仁,左手边是陆家家主陆明,右手边是陆家的长子陆礼。
父子俩轮番给宋仁敬酒,脸上堆着笑,话说得格外中听。
“宋大人初到棘阳,就雷厉风行,把五均六筦的事定了下来。”
“这份魄力,真是让我等佩服……”
陆明端着酒盏,笑呵呵地说。
他年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笑,看起来一团和气,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笑里藏着刀。
宋仁喝得脸颊发红,闻言摆了摆手,故作高深:“小事而已!”
“羲和府的差事,到了地方,谁敢不给面子?”
“一个小小的岑彭,还翻不了天……”
“那是那是……” 陆礼也跟着举杯,“宋大人是陛下近臣,深得羲和大人信任,区区一个棘阳县,自然是大人一句话的事。”
“以后我们陆家仰仗大人的地方还多着呢,大人放心,我们父子俩,绝对不会让大人白忙活……”
话说得隐晦,意思却很明白:好处少不了你的!
宋仁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他抹了把嘴,咂咂舌:“你们父子俩是明白人,比那个岑彭懂事多了!”
“放心,有本官在,棘阳的五均六筦,永远是你们陆家的。谁也抢不走……”
“多谢大人!” 陆明父子俩连忙道谢,又给他满上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仁喝得有点飘了,说话也随意起来,他斜着眼看陆明,慢悠悠地说:
“对了,本官来之前就听说那王宗曾当着前队一众大儒名士的面写诗大骂天下儒生士子?”
“哼,一个谋逆之徒,竟还敢如此狂妄……”
陆明和陆礼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机会到来的窃喜。
陆明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人有所不知啊……”
“这位圣孙,说是被贬,可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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