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想争辩,想把陆家这些年做的脏事一桩桩说出来,想说说乡下农户的苦处,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用的!
宋仁敢这么横,摆明了是收了陆家的好处,上下都打点通了。
跟他说这些,等于对牛弹琴,搞不好还得被扣个阻挠新政的罪名。
他一个小小的县宰,根本扛不住。
这时候,堂外已经围了不少百姓。
都是听说朝廷来了大官,凑过来看热闹的。
宋仁刚才嗓门大,那些话大半都传了出去,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啥?”
“五均六筦给陆家了?”
“那完了!”
“上个月盐价刚涨了两文,这下还不得涨到天上去?”
“陆家的心黑着呢,去年欠了他们两斗米,硬是把人家里的牛牵走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大堂里。
宋仁听见了,不但不收敛,反而走到堂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的百姓,嗓门提得更高:
“吵什么吵?”
“这是朝廷的法度!”
“你们这群草民懂个屁……”
“陆家代营,那是朝廷信得过,以后谁要是敢聚众闹事,敢不服管束,直接抓起来送进大牢,按抗旨论处!”
他这一喊,百姓们瞬间噤声了。
一个个低着头,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全是愤懑和畏惧,却没人敢再出声。
宋仁得意地哼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又看向岑彭:“岑县令,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岑彭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过了好半天,他才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吐出一句:
“下官…… 记住了……”
“记住就好!” 宋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好配合陆家,少不了你的好处,对了,听说那个被贬的圣孙王宗,在你们棘阳待着?”
岑彭心里又是一沉。
果然,冲着王宗来的。
“回大人,王宗公子确实在棘阳,只是目前暂居在城南吴承武的庄园里……”
“哼,一个谋逆被贬的罪臣,不好好待着反省,还跑到人家庄园里去住了,怎么,真把自己当棘阳的土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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