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踏碎庄前的寂静,二十八名心腹分两队散开,守住晒谷场东西两处路口,腰间短刀寒光微露,却无人刻意威吓百姓,只是静静肃立,维持场内秩序。
王宗翻身下马,马成快步上前牵住马匹,马武紧随左右护持。
一身素色麻布长衫的王宗并无权贵骄矜之态,目光扫过场中密密麻麻的佃农、伙计,最后落在廊下神色复杂的吴承武身上。
王宗大步朝着吴承武走去,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
可吴承武却一直站在廊下,动也不动!
直到马成大喊了几声“吴公子”,吴承武这才如梦方醒,连忙快步下阶迎上前,面上挤出些许笑意。
“承武,人都到齐了?”
王宗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晒谷场,场中百姓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望向二人,大气不敢喘。
“回公子,名下佃户、果农、码头商铺伙计,一户未曾落下,尽数在此等候。”
吴承武躬身回话,眼角余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心口依旧隐隐作痛。
而不远处的账房先生,却连连摇头叹息,暗暗道:
“唉,败家玩意儿,真的无可救药了……”
见吴承武如此说,王宗微微颔首,径直走上晒谷场中央的青石高台,吴承武只能跟在身侧一同登台。
高台本是往年秋收晾晒谷物、庄头宣读催租告示所用,往日登台之人,说的从来都是加租、征役、催收旧欠,百姓听了只觉头皮发紧,今日却截然不同。
三百多农耕户、六十余名商户伙计齐齐躬身行礼,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人人心中悬着一块大石,不知今日要降下何等苛令。
不少老农紧紧攥着手中锄头、镰刀,妇女把孩童往身后藏,年轻佃户彼此对视,眼底满是不安,先前议论的 “涨租、收田” 几种猜测,在众人心中来回盘旋。
吴承武就站在王宗身后,时不时瞥向王宗,几次张嘴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安静,安静……”
王宗大喊几声,场内嘈杂瞬间平息,所有人目光牢牢钉在高台之上。
而王宗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那些佃农,大声道:
“各位莫要紧张,在下王宗,就是那个因谋逆被贬至此地的圣孙王宗!”
闻言,台下佃农瞬间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王宗的大名如今在棘阳早已是人尽皆知。
这些人又怎可能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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