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愣了愣,叹息道:“岑县宰仁心仁德,可他毕竟只是个县宰,五均六筦之事由朝廷直接管辖,他根本就没法左右……”
王宗了然地点点头:
“带我去看看那些借贷破产、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的语气不复往日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马成连忙应声,领着王宗穿过主街,走向城南贫民聚居的陋巷。
越是偏僻街巷,越是人间疾苦。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摇摇欲坠,街巷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酸味。无数百姓蜷缩在街巷角落,衣衫破烂、食不果腹,眼神麻木空洞,毫无生气。
行至半途,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传入耳中。
巷口一处破败茅屋前,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正死死跪在地上,对着两名身着差役服饰、面色凶悍的公差苦苦哀求。
汉子身旁,两个瘦弱的孩童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低声啜泣。
“差爷,求求你们宽限几日!”
中年汉子额头磕地,尘土沾满面容,声音嘶哑绝望,“去年灾荒,我借了官府两百铢钱赈灾活命,如今颗粒无收,实在无力偿还本息!”
“求各位差爷开恩,再容我一季,秋收之后,我必定连本带利尽数归还!”
“宽限?”
一名公差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汉子肩头,将其踹翻在地,语气蛮横嚣张。
“官府赊贷,岂是你想拖就拖?”
“规矩就是规矩,逾期不还,便要抵押家产!”
“你这茅屋、薄田,早已折算抵债,今日必须尽数充公!”
“还有你家两个稚童,父债子还,无力还钱,便入豪强府中为奴抵债……”
此言一出,两个孩童瞬间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住汉子不肯松手。
中年汉子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一旁围观的邻里百姓,个个面露同情,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老岑治下还有这种官吏?”王宗疑惑道。
马成气愤道:“回公子,这些人随时官吏,但他们是负责五均六筦的,县宰大人也管不了……”
王宗皱了皱眉,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伫立在巷口。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新朝短短数年,便民心尽失、天下大乱。
王莽的改制,从来不是败在初心,而是败在****、用人失当、无力制衡。
他想均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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