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正对着她根本看不出来,但那是她七年来第一次笑。
虽然只是一瞬。
虽然眼眶还是红的。
但她笑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了片刻。茶壶里的水换了两次,第一壶是老刘早上烧的,第二壶是小翠听说夏淑玲来了,又新烧了一壶送过来。深秋的风从墙头翻进来,吹得枣树叶子沙沙地响,偶尔有一片落在石桌上,谁也没去管。
夏淑玲把马鞭搁在石桌边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搁下。她这个人心急,喝茶也是,喝一口就放下,放下又想喝,来来回回的,像屁股底下有根针。
李一正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他的右肩还是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端杯子了。他看着夏淑玲来来回回端茶放茶的动作,心里觉得好笑,但没敢笑出来,这娘们儿刚才用马鞭拍桌子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这会儿要是笑了,保不齐那根马鞭就甩他脸上了。
苏晚坐在石凳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着裙摆。靛蓝色的棉布被她攥出了好几道褶子,但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等着夏淑玲说“你可以走了”,或者等着李一正说“你暂时住下”。
她不知道结果会是哪个。
在教坊司待了七年,她学会了不抱期待。期待越大,失望越重。客人说要赎她,第二天人就没了。老鸨说要给她安排个好去处,转身就把她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楼桓说要带她离开那个地方,结果是让她去给李一正当眼线。
她已经很久不期待什么了。
但今天,坐在这个枣树叶子沙沙响的院子里,听着夏淑玲的马鞭搁在石桌上的声音,听着李一正不紧不慢喝茶的声音,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冒头。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去看。
夏淑玲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既然是故人,”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就不能让她再回教坊司。”
苏晚的手指僵了一下。
李一正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一下。
“教坊司那种地方,”夏淑玲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李一正说,“进去容易出来难。进去了就是一辈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苏晚。苏晚低着头,睫毛在轻轻颤。夏淑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苏先生在北境的时候,替我爹写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