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宿,陈十安睡得还挺踏实。
窗玻璃虽然漏风,但炕烧得热乎,被窝里暖烘烘的,加上昨天又是打架又是坐车,他也确实乏了,一宿连个梦都没做。
天刚亮,大家伙就窸窸窣窣地起来了。洗脸的,穿衣服的,叮叮当当找饭盒的。
李二狗一边套衣服,一边用脚踢踏着找他的鞋:
“老弟,醒了没?哥几个上工去了啊,锅里还有俩馒头,你醒了自个儿热热吃。”
陈十安其实已经醒了,正眯着眼看屋顶那被烟熏得黑黢黢的房梁。
听见李二狗说话,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着门口方向。
就是这么随意一瞥,他眼神瞬间凝住。
只见李二狗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竟然缠绕着一丝极淡,透着死意的黑气!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睡意全无,腾地坐起身。
“二狗哥,你等等!”
李二狗系鞋带的手一顿,疑惑地抬起头:“咋了老弟?尿急啊?厕所在外头院儿里拐角。”
陈十安没接话,光脚跳下炕,三两步蹿到李二狗面前,一把攥住他手腕子。
指尖搭脉,入手冰凉,阴脉跳得又急又乱,而阳脉却虚浮无力,若有若无。
这他妈是大凶之兆!横祸!而且就在眼前!
李二狗让他整的一愣:“咋的?哥脸上长花了?”
“长啥花?长灾!”
陈十安松开手,脸色严肃,紧紧盯着李二狗的眼睛:
“二狗哥,你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是啥活?去哪儿干?”
李二狗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发毛,挠挠后脑勺:“就……就是去老道外正阳街那边,跟车去香坊卸一批建材。咋……咋的了老弟?”
香坊?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问题肯定出在这趟活上!
“二狗哥,”陈十安认真道,“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我陈十安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今天,听我一句,千万别出这个工。”
“这趟活,你去不得!”
“啊?”二狗愣住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这趟卸货给的工钱可比平时多三十块呢!
他吭哧了半天,为难道:“老弟,不是哥不信你……可这……这都跟老板说好了,临时变卦,以后这活儿人家还能找咱吗?再说,这比平时多三十块钱呢……”
旁边一个正准备出门的汉子听见了,插嘴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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