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瞥了宋薇一眼,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明是你自己与洛城有旧怨,日夜寝食难安,想着借外力灭了洛城报仇。”
“如今却跑到本公跟前,想要把本公当刀使?”
说到这里,陆廷章面色微沉,声音骤然加重了些:
“你……好大的胆子。”
“砰!”
话音落定的同时,青瓷茶盏被按回了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宋薇浑身剧烈一颤,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陆公息怒!小女子不敢!”
她伏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都在发颤:
“小女子微末之身,能在陆公帐下充当一名马前卒、听凭差遣,已是天大的造化!怎敢存有半点倒反天罡的僭越念头!”
“起来吧,”陆廷章的语气重新变得平稳,眼中刚刚闪过的厉色仿若没出现过一样,转瞬间消失殆尽,
“本公不过随口一提,你何必如此惊慌失措?来,坐下说话。”
宋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重新退回到绣墩旁。
这一回,她后背的内衫已被冷汗尽数湿透,只敢将半边身子虚悬在座上,神情战战兢兢。
陆廷章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今日顶着风雪登门,我看你早有准备,腹中怕是已经有了定计。”
“索性说来听听。若真要按你说的打,粮草由谁来出?洛河石桥由谁去守?若是周云真派出精锐扑上来,你们的兵马……又准备从何处退?”
听到这一连串切中要害的发问,宋薇心头猛地一跳,散乱的心神瞬间归位。
她迅速调整好呼吸,欠身应答:
“陆公乃兵法大家,胸罗万象,小女子这点粗浅见识,本不敢在陆公面前班门弄斧。”
“不过既然陆公垂询,小女子便斗胆说说浅见。若有纰漏之处,万望陆公斧正赐教。”
陆廷章再度端起茶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
堂外。
方才还狂暴肆虐的寒风不知何时渐渐止歇,漫天阴云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抹淡淡的冬阳。
屋檐上挂着的粗壮冰棱折射出清亮的光泽,庭中松针上的厚厚积雪簌簌滑落,显出底下苍翠挺拔的针叶。
风停雪霁,凛冬的肃杀之中,隐隐透出一股舒展的气机。
府邸大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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