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审录囚徒,多所平反。一时之间,朝野称颂,以为东吴中兴有望。《江表传》载其"体恤民情,政令清简",百姓甚至有歌谣称颂新帝。
然而,这种清明只维持了数月。当政令稍行、皇位渐固,孙皓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开始苏醒——那是二十年来压抑的恐惧、屈辱与仇恨。他开始怀疑每一个看向他的人:他们是否在嘲笑他的出身?是否在等待他的失败?是否像当年对待父亲一样,随时准备将他推下深渊?
第一个牺牲品是濮阳兴与张布。这两位拥立功臣,见孙皓日益骄纵,私下偶有怨言,被人告发。孙皓大怒,诛杀二人,夷其三族。张布有一女,年方十七,容貌秀丽,被没入宫中。孙皓见其有姿色,纳为美人,常于酒后问曰:"汝父欲废朕,今何在?"张美人战栗不敢答。后来孙皓又想起张布之罪,竟以车裂之刑处死张美人,其残忍之状,令宫人侧目。
甘露元年(265年)三月,魏国司马昭遣吴降将徐绍、孙彧出使东吴,劝谕孙皓归顺。孙皓表面礼遇,暗中观察。徐绍不知轻重,在席间称赞中原繁华、晋主贤明,又劝孙皓"识时务者为俊杰"。孙皓笑而颔之,次日即召徐绍还都,以"诽谤朝廷"之罪处死,家属流放建安。孙彧因沉默寡言,得免一死。
四月,建业蒋陵传言天降甘露,群臣上表称贺。孙皓大喜,以为天命所归,改元甘露。七月,他想起朱太后在拥立时的犹豫,恐其为后患,遣使逼杀之。朱太后死前泣曰:"吾悔不听先帝之言,立此狂悖!"孙休年长二子,年已十余岁,孙皓亦追杀之,以绝后患。
九月,有术士进言:"荆州有王气,当徙都以应之。"孙皓从之,迁都武昌,留丁固、诸葛靓镇守建业。武昌宫室未备,孙皓暂居旧邸,却大兴土木,征发民夫数万,昼夜不息。百姓疲于奔命,怨声载道,有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
宝鼎元年(266年),司马昭已死,其子司马炎篡魏自立,国号晋。孙皓遣使吊祭,使者丁忠还朝,密奏曰:"晋主新立,北方未安,弋阳空虚,可袭而取。"丞相陆凯力谏不可,谓"小国抗大国,宜守不宜攻";将军刘纂则曰:"敌有可趁之机,奈何坐失?"孙皓犹豫再三,终从刘纂之言,与西晋断交,潜谋袭晋。
然而,这次冒险尚未实施,后院先起火。十月,会稽山贼施但聚众数千,劫持孙皓之弟孙谦,诈称孙谦起兵,进攻建业。丁固、诸葛靓击斩之,孙谦亦死于乱军。孙皓闻讯,非但不悲,反而大喜,谓群臣曰:"朕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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