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能全身而退,能洒脱放手。
那他这一生隐秘从未说出口的话,他那甘为孤臣的坚守,算什么?
算月色太美,凡人忍不住抬头仰望。
算飞蛾扑火,明知是幻光仍向往温暖。
算他燕临,有幸成为她宏大史诗里,一个微不足道却心甘情愿的注脚。
遗憾吗?
自然是遗憾的。
遗憾从未并肩,遗憾心事终成灰。
可又奇异地圆满了。
不世之功,总有他的一席之地,留在史书之上。
他看着她,最后努力扯出一个苦涩却释然的笑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军,将军?”
仆从小心翼翼的呼唤将燕临从深沉的梦境中拽回。
窗外天光已亮。
脸上冰凉一片,燕临抬手一抹,竟满是泪痕。
心口那种酸涩胀痛的感觉,并未随着梦境醒来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真实地徘徊不去,沉甸甸地压着。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久到仆从以为他又要陷入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然后,他哑着嗓子开口:“派人去凌川,暗中查访,有没有一个叫时苒的女子,任何相关消息,立刻汇报。”
仆从虽觉诧异,却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姜雪宁下葬那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细的雨丝。
葬礼很简单,甚至有些冷清。
燕临站在送葬的队伍里,一身素服,看着那具棺椁被缓缓放入冰冷的墓穴。
奇怪的是,心中预想的撕心裂肺并没有到来。
只有一片空茫带着湿意的凉。
就在这时,派去凌川的人回来了。
“侯爷,凌川地界,包括周边郡县,属下们仔细查访,并无名叫时苒的女子。”
没有。
凌川没有时苒。
这个结果,不知为何,并未让燕临感到失望或荒谬。
反而像是一块石头落地,印证了某种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预感。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姜雪宁的墓碑。
碑上的名字,在他眼中竟然有些模糊起来。
那些曾经为了她要死要活、痛不欲生的记忆,也像是隔了一层雾,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心口依旧酸涩,却不是为眼前这座新坟。
雨丝落在脸上,冰凉。
那曾烧透他整个少年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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