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张遮还小心翼翼,可下了十几手后,他越下越心惊。
这位新帝的棋风,太怪了。
说大开大合,可处处藏着暗手。
说诡谲难测,可细看之下,又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有时候看似随手一落,可三五步后,那枚棋子就成了关键杀招。
“张大人对江南世家,怎么看?
张遮盯着棋盘,谨慎答道:“世家传承数代,树大根深,在地方影响力极大,处理得当,可助朝廷安定一方,处理不当,恐生祸乱。”
“可朕看到的,是世家坐大,为一己私欲,阻挠新政,阳奉阴违。”
她又一子落下:“江南女司设立月余,报名者不足十人,皆是世家大族的人。”
“朕免税,他们就加收护粮费、修路费,钱都到了他们口袋。”
“这样的世家,该不该治?”
张遮额角渗出细汗,他落下一子,声音发紧。
“该治,但需有度,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手段过激,恐引地方动荡。”
“动荡?朕的江山,是打下来的,不是谈下来的。”
她落子。
这一子落下,棋盘上局势骤变。
白子原本的一条大龙,被黑子生生截断。
张遮盯着棋盘,脸色发白。
他输了。
而且输得很难看,从第十手起,他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后面几十手,全在被牵着鼻子走。
“陛下棋艺精湛,臣输了。”
“不是棋艺,”她淡淡说,“是你看得太近。”
她指了指棋盘:“你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想着怎么守,怎么,可朕看的是整盘棋,哪里该攻,哪里该弃,哪里该埋子,哪里该收网。”
“江南,就是朕棋盘上的一块。”
“世家盘踞,官吏勾结,如今就是免税,也想着阳奉阴违,日后若实行新政,又岂能推行下去。”
“这不是小病,是沉疴旧疾。”
“治沉疴,就得下猛药。”
“可猛药伤身……”
“伤的是谁的身?”
“是世家大族的身,还是百姓的身?”
“有人说朕这个江山,是捡了朝廷和平南王相争的便宜,可他们忘了,朕是从凌川一路打到京城的,朕是以武立国。”
“文治固然重要,可没有武力震慑,何谈文治?”
“如今北边鞑子虎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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