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西市那边有乱民抢粮铺。”
“带人去,敢反抗的直接砍了。”
“将军,朱雀街有工部侍郎的宅子,家丁抵抗,不让咱们进。”
“围起来,喊话:一炷香内不开门,以谋逆论处。”
李庄从另一条街策马过来,脸上带着血:“燕将军,抓了十七个趁乱强抢民女的,怎么处置?”
燕临眼神一冷:“当街砍了,把人头挂起来,示众三日。”
“是。”
一直到了后半夜,动静才渐渐小了。
当街砍了三十几颗人头之后,再没人敢乱来。
月上中天时,燕临终于能喘口气。
他把剩下的事交给李庄,自己牵着马,不知不觉走到了勇毅侯府门口。
昔日车马不断的侯府,如今大门紧闭,门上的漆都剥落了,石狮子旁边长满了杂草。
燕临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翻身跳进了院子。
月光惨白,照着满院荒草。
他踩着及膝的杂草往里走,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最后停在父亲燕牧的书房前。
门虚掩着。
燕临伸手推开,尘土飞扬。
他抬手挥了挥,走进去。
书房里的一切都还在原位,只是落满了灰。
书案上摊着本兵书,砚台里的墨早就干涸,椅子还摆在案后,仿佛父亲昨天还坐在这儿。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坐在这儿看兵书。
自己顽皮,爬树掏鸟窝,被逮到了就拎到书房罚站。
父亲也不骂,就让他站着,自己继续看书。
站累了,父亲才抬头问:“知道错哪儿了?”
他说不上来。
父亲就叹气:“燕家的儿子,将来要带兵的,带兵的人,第一条就是稳。”
后来他长大了些,父亲开始教他兵法。
沙盘摆在书房里,父子俩一推演就是半宿。
种种温情回忆浮现,燕临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眶有点热。
他退出书房,转身去了祠堂。
燕家的祠堂倒还干净,祖宗牌位整整齐齐供着,香炉里还有残留的香灰。
他走到供桌后,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牌位,上刻“燕牧”二字。
这是父亲很早前为自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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