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子,当年在天上信誓旦旦,说只要能长相厮守,去哪都行。如今到了这下界,受不了这山洞里的苦日子,太过于想念天上的生活,没日没夜跟我这儿闹腾呢。”
奎木狼连连摇头,苦水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陈微听着,拿起桌上的空碗。
李虎见状,赶紧上前,抱起酒坛子给倒满一碗酒。
奎木狼接着抱怨:“我都跟她说了,忍些时日,等这阵风头过去,历劫圆满,兄弟我托关系找门路,总能把咱们弄回天庭去复职。”
“结果呢?”
“这婆娘一言不发,回房间闭关不见人了,连我这个夫君都被晾在外面。”
陈微端着酒碗,笑了笑,宽慰道:“女儿家嘛,心眼小,下界条件差受了委屈,难免心里有气。你多哄哄就行了。”
“哄?”
奎木狼仰起脖子,端起大海碗灌进肚子里。
砰。
海碗重重砸在石桌上。
奎木狼哈着浓重的酒气,吐槽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一旦环境变了,心也就容易变。”
陈微没搭腔,静静听发牢骚。
“不知哪个天杀的在外面乱传闲话,”奎木狼咬着牙,气不打一处来,“说我这次犯的事大,以后再也没法回天庭了,只能在这碗子山当一辈子妖怪。”
“那婆娘一听这话,担惊受怕,成天跟我闹脾气。清泉兄,你以为她是怕我吃苦?其实根本不是!”
“她分明就是舍不得天上那仙位!在天上,她是仙子,到了这下界,说白了,就是个没名没份的野妖怪家属。”
“还不如当那凡人的公主。”
李虎低着头,退到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领导的家务事,听多了不是好事。
陈微端着粗糙的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酒水尚可,辛辣刺喉。
听着奎木狼絮絮叨叨,陈微思绪飘远,想起当年初见那女仙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她乖乖巧巧,跟在奎木狼身后,可谓是言听计从,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崇拜。
那时候,奎木狼前途无量。
如今?
奎木狼是洞府借酒消愁的黄袍怪,不知归期。
这才过去多少年?
陈微看着对面颓靡的老友,心中暗叹。
脱去了天庭权力和待遇的滤镜,竟经不起半点现实的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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