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不出来。
“只是……”她抬起眼,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宫道尽头,眼眶终于渐渐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泪落下来,“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难受的是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是心疼父亲什么也没做错,却在牢里九死一生,只换来君王一句补偿?
还是悲哀于自己连同父亲的性命,在这紫禁城里,都不过是可以被权衡的筹码?
亦或是,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哪怕她此刻站在皇上身边,哪怕她得了“瑾”这个封号,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她依然轻如尘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只是手缝里面漏出的恩德,都必须感恩戴德。
宝云沉默的提灯,安陵容在后面心事重重的走着,不一会延禧宫的宫门,近在眼前。
“小主,到了。”
安陵容第一次不想进去延禧宫,回到偏殿,安居一隅。
她感到无数道绳索悬在延禧宫门上,就等着她跨过门槛的一瞬间,立刻缠上来。心中更是一团火,不知道往何处发。
“算了,进去吧。”
安陵容压下心中反复翻涌的情感,闭上眼睛,扶住宝云伸过来的手,踏进了延禧宫。
进入宫内,安陵容刚想往偏殿的道路上走,
忽然一个人影从暗处闪出来,宝云立刻上前隔开安陵容。
“瑾贵人可算回来了。”桑儿的眼风在安陵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宝云手里的宫灯上,“这深更半夜的,咱们延禧宫的门可不能再这么敞着了。
太医说了,如今富察贵人怀着龙胎,金贵得很,这宫门啊,往后得定时关闭,免得被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冲撞了胎气。”
她故意在“不干不净”四个字上咬了重音,眼角看着安陵容,像是在看一只深夜乱窜的野猫。
安陵容瞟了一眼正殿,灯火通明,富察贵人肯定没睡,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让自己丫鬟站在宫门口处,拦截自己,给自己下马威。
不干不净?说自己呢?还是说自己的父亲呢?自己父亲还没死呢!就这么怕鬼魂飘进延禧宫吗?
安陵容都被气笑了,心中的无名火烧的愈发旺盛。
桑儿被她这笑弄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却还在强撑:“瑾贵人这样看奴婢做什么?这也是为了龙胎的安稳,瑾贵人应该会理解的吧。”
安陵容眉头一挑,“宝云!赏她两个巴掌,让她长长记性。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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