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扇窗,让他看到了他坐在乾清宫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秦恒替他把窗户推开了,他得顺着那扇窗走进那片地,做些什么。
第二天早朝之前,他把林相和张晗叫到了乾清宫,把秦恒的笔记给他们看。两个人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谁都没有说话,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林相看完之后把笔记放在案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太子殿下这份见闻,比臣派下去巡查的人写的报告厚三倍,细十倍。"
张晗也点了点头。"那些老兵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了,连他们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写了。这不是一般的巡查能做到的。"
秦夜把笔记收起来,看着他们两个。
"朕打算做三件事。第一,在各地卫所设立一个固定的申诉渠道,士兵有什么冤屈可以直接往上递,不必经过他们的直属将领。这件事张晗你来办,带着刑部和兵部一起拟个章程。”
“第二,要求各府的衙门在荒年必须主动开仓放粮,不必等朝廷的文到了再动。林相你拟一道令,把主动放粮作为地方官考核的加分项。”
"第三,从明年开始,朕每年派一批年纪轻、脑子活的官员下去巡查,跟太子的做法一样——不许大张旗鼓,不许提前通知,下去之后蹲在百姓和士兵中间听他们怎么说。这件事由吏部来安排人选。"
林相和张晗各自记下了,领了旨意退了出去。秦夜坐在案前,把秦恒的那本笔记放在案角最顺手的位置,打算这几天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东西。
秦恒是当天下午才起来的。他在西北那一个多月作息都是按军中的规矩来的,天不亮就起、天黑才歇,回了京城反而一时改不过来,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来到乾清宫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像是觉得睡懒觉误了事。
"父皇,您昨晚看完了?"
"看完了。天快亮才合上。"
秦恒愣了一下。"那儿臣打扰父皇歇息了……"
"没有。你写的那些东西,比歇一晚上觉有用。"秦夜把笔记推到他面前,"你自己再看一遍。你看完之后告诉朕,你觉得哪一条是你写得最用心的。"
秦恒接过来,翻了几页,手指停在某一处。那里记着一个老兵说过的话——那个老兵说他在卫所待了十七年,送走了四任将领,每一任来的时候都说要整顿军纪,每一任走的时候都是带着银子走的。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还信那些话,现在已经什么都不信了,只等着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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