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这是提前有预谋啊。
林言发动车子,跟在沈广雄的轿车后面。
克莱尔坐在副驾驶上,搓着手,呼出一口白气。
“师父,你不知道,我儿子长得可快了。六个月,胖得跟藕节似的,胳膊腿儿都是褶子。上次你去看他的时候才那么小一点,现在抱起来压手。”
林言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你儿子随你,能吃。”
“那可不。”克莱尔嘿嘿一乐。
林言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克莱尔这个徒弟,平时在医院里沉稳得很,一到过年就露了孩子气。
沈家的房子确实气派,几个月没来,这个洋房又修缮了一番,看得出来之前沈广雄没少赚钱。
门口贴了春联,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年味是足的。
进门之后,沈广雄引着林言到堂屋里坐。
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菜,清蒸黄鱼、红烧肉、白斩鸡、油爆虾、蛋饺、笋干烧肉,还有一大砂锅的腌笃鲜,热气腾腾地咕嘟着。
沈广雄的夫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克莱尔的媳妇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见了林言笑着叫了声“林师父”。
孩子确实长大了不少,脸颊鼓鼓的,眼睛黑亮亮的,盯着林言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你看,认得师父呢。”克莱尔得意地说。
林言伸手逗了逗小孩的下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红纸包,塞进孩子的襁褓里。
沈晴连忙推辞,林言摆摆手:“过年嘛,给孩子讨个吉利。”
家宴吃得温馨。
沈广雄话不多,但酒劝得殷勤,林言推了两回没推掉,喝了几盅黄酒。
席间聊的无非是家常,克莱尔说医院里的事,沈广雄偶尔插一句时局,但都点到为止。
吃完之后,沈广雄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忽然聊起了正事。
“林医生,你听说没有?”沈广雄吐出一口烟,眉头微微拧起来,“日本人这次过年,怕是没打算消停。”
林言端着茶杯:“怎么说?”
“我一个在闸北跑运输的朋友,昨天回来说,那边日本人的卡车进进出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从虹口往江湾方向运的,全是弹药和粮食。他拉货的时候听一个日本兵喝醉了嚷嚷,说什么‘南阳’‘南阳’的。”沈广雄弹了弹烟灰,“大过年的调兵,这仗还有得打。”
克莱尔在旁边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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