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满沙土的破麻袋,一袋接一袋的塞进石缝,再用肩膀顶住。
火焰隔着麻袋往里烤,狂哥的眉毛很快卷了边,汗水混着黑灰淌进了眼睛。
但他们只能守着几道石缝,一口一口的熬命。
敌军工兵每天开始往洞口投掷硫磺弹和刺激性毒烟,间或用火焰喷射器灼烧洞口,再埋下爆破筒震塌顶壁。
王指导员每晚都要摸黑点一次名。
第一晚少了九个人,第二晚又少了十二个。
第三晚点完名,他捏着那张伤亡记录,半天没翻到下一页。
短短三天,一号坑道即使寸步未出,伤亡也接近每天一个班。
到了第四天,通向外界的孔洞几乎全被堵死,坑道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煤油灯缩成绿豆大的一点,火苗跳了两下就“噗”的灭了。
整条坑道彻底黑了下来。
此刻坑道里的每个人都在喘,胸口发疼,眼前发黑,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到处都是伤员压低的喘息和咳嗽声。
软软硬撑着摸到一块破毛巾,又顺着岩壁爬到裂缝下面,拼命的挤压那点潮湿石苔。
几滴水渗进毛巾,很快就断了。
“囡囡。”软软干哑的喊道,“水桶空了,石壁也挤不出水,外面的烟还在往里钻,伤员撑不住。”
黑暗里传来膝盖蹭过泥地的声音。
囡囡摸索着爬来,将半盆温热、带着骚味的液体递到她手边。
“囡囡姐,用这个,指导员让男同志们刚留出来的。”
“沾湿毛巾,多少能挡一点烟灰和刺激气味。”
遇到卫生员的事,软软难得沉默的怔了一下,还是没嫌脏的把毛巾浸进去,用力拧到半干。
“你从左边开始,我去右边。”
“好。”
两个姑娘在漆黑恶臭的甬道里来回爬行。
她们靠手去认人,摸到一个伤员就把湿布盖在他的口鼻上,再低声叮嘱一句慢点喘。
有人已经昏迷,她们便托起对方的下巴,一遍遍的清理堵在其嘴里的血痰。
地下坑道成了一口封死的棺材,活着的人只能挤在里面等一口风,等一滴水,也等下一次爆破落下来。
坑道中段的角落里,躺着副连长。
此前反击表面阵地时,他的胸口被敌军重机枪扫中,几根肋骨当场打断,靠近肺部的伤口烂成一片。
坑道潮湿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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