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永清坐下时,后背已经湿透了。
屋里没人看他。
第一战区、第五战区的将领们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会,桂永清只是个祭旗的添头。
真正的核心,在桌上那张铺开的中原作战地图上。
校长端起玻璃杯,里面是温水,不冷不热,他喝了一口。
温水润了润嗓子,他脸上的冷意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好了。”
“处理完不听话的人,现在来谈正事。”
一句话落下,屋里的气氛重新绷紧。他将手里的战报放下,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林蔚把地图摊开。
徐州、砀山、商丘、兰封、开封、郑州,一条线横在桌面上。
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
红的是日军。
蓝的是国军。
蓝色线条比红色更碎。
更薄。
像被刀刮过。
“谦光在电报里问,徐州主力已经脱困,兰封又歼灭了第14师团,这仗打到了这个份上,下一步,是继续就地坚守,还是见好就收,全线后撤?”
校长看向众人。
“你们都是带兵打仗的宿将,说说看,接下来到底是战,还是撤?”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在这个屋子里说话,不仅要懂军事,还要懂政治,更要懂委员长的心思。
说战,前线部队已经打空。
说撤,刚赢第14师团,转头就放弃兰封、商丘,外面未必听得懂。
报纸喜欢胜利。
百姓也喜欢胜利。
可战场不喜欢嘴硬。
李宗仁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没有犹豫,直接点在商丘和兰封的位置。
“委员长,我以为,该撤了。”
校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玻璃杯。
“说说理由。”
李宗仁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第一,疲兵。”
“徐州会战打了大半个月,几十万大军在日军合围的夹缝里钻出来,建制虽然保住了,但士兵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兰封这边的部队,为了堵住第14师团和阻击徐州方向的追兵,连日血战。陈副长官的中央警卫军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连日高强度阻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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