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尾微微卷曲,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炭火的热气吹得轻轻晃动。
十九岁的年纪,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
鼻梁挺秀,下颌线条干净,侧脸在炭火映照下,宛如一块被暖光浸润的温玉。
可偏偏那双眼睛,又让她整个人保留了一种与这血腥乱世格格不入的极致纯粹。
脸颊被炭火烤得微微泛红,鼻尖上沾着一抹草木灰,她却毫不自知。
萧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刚才在风雪中狂奔时还翻涌不休的心潮,在看到她这一幕的瞬间,忽然就平息了。
胸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拧了一把。
一股滚烫的酸涩从心口直冲上鼻腔。
他看着她蹲在那里,笨拙又认真地扒拉红薯的样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祖母的话——
"那丫头的心,从小就长在你身上。"
"她知道要嫁给你八哥的那天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整宿,连嗓子都哭哑了。"
"可第二天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却还是端着热茶,笑着叫我祖母……"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不容半分杂质——
他绝不会让眼前这个人,再被任何人当作棋子。
绝不让任何人,再替她做决定。
包括他自己。
听到推门声和灌进来的冷风,灵儿转过头。
看清是萧尘,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被人从内部点亮了一盏灯,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九弟!你忙完啦?"
她轻轻搁下火钳,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只轻盈的雀鸟般小跑到他面前。
个头刚好到他下巴。
仰着头看他时,碎发被她急促的呼吸吹得微微摇晃。
萧尘看着她,没有动。
目光从她鼻尖的那抹灰,移到她额角被炭火熏红的皮肤,再移到她领口处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脖颈。
最后,落在她眼睛里。
那份毫无防备、全身心依赖的信任,像一盆温热的水,浇在他心上,烫得他几乎握不住自己的表情。
"外面冷吧?鼻子都冻红了。"
灵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手。
可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红着耳根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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