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人。
——灵儿。
那个在萧家长大的女孩。她这十七年,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无父无母、被萧家好心收养的孤儿。她乖巧懂事,总是讨所有人的欢心,自己却唯恐惹人烦忧。
可她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怎样沉重的秘密。
萧尘看着祖母的眼睛,声音微微发涩,缓缓问道:
"祖母……这事,八嫂自己知道吗?"
他抬眼望着老太妃,目光里只有一种近乎渴求的关切——他想知道,灵儿是否还被蒙在鼓里。
老太妃摇了摇头,干枯的手指缓缓拨动着佛珠,每一颗珠子滑过指腹,都像是在数着十七年的光阴。
"不知道。这天底下,原本只有我、你父亲,还有柳震天三人知晓。为了保住她的命,连你大嫂都瞒得死死的。灵儿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父母早亡、被萧家收养的孤儿。"
"那现在呢?"萧尘追问。
"柳震天前两日传了密信。"老太妃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靖王李承安,已经知道灵儿没死,就在咱们萧家。"
萧尘瞳孔一缩。
沉默在忠烈堂内蔓延开来,只有窗外的风雪在不知疲倦地呜咽。
"需要告诉八嫂吗?"萧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仿佛生怕这个问题本身就会伤害到那个女孩。
老太妃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排冰冷的灵位上,仿佛能透过那些檀木牌位,看到十七年前那个被裹在襁褓里、被柳震天连夜送到北境的小婴儿。
她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沉声道:
"佛说,因缘和合,自有时节。该她知道的,因果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强行揭开,反倒是一桩孽障,平白压碎了那孩子的心。"
她转过头,看着萧尘,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我们在北境护了她十七年,就是希望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不被那座吃人的皇城污染。这身世太重,压在那丫头身上,是个能把人活活压垮的枷锁。还是看她自己,看造化吧。"
萧尘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忠烈堂内重新陷入了沉寂。他站在那排灵位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刻在檀木上的名字——萧家八子,他的兄长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墨字。
八哥的灵位就在最末。
萧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块檀木牌位,感受着木纹下冰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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