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出血,血止都止不住。稳婆都说保不住了,劝她舍小保大。可是你娘……她咬着牙,死活坚持要把你生下来。"
"她当时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血,却硬生生凭着一股疯劲,吊着最后那一口气。直到稳婆满手是血地将你接出,直到她终于听见你那声微弱得像猫崽子一样的啼哭……"
老太妃的手指在牌位上微微蜷缩,眼泪顺着刀刻般的皱纹滑落:"她那紧绷着的身子,才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彻底松弛了下来。她连转头看你一眼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堂内死一般寂静。
萧尘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他那颗心脏,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那是属于这具身体的本能,是血脉深处残留的、最原始的悲恸。
"你能活下来,是你娘把最后一丝气血、最后一条命,硬生生灌给了你。"老太妃转过身,隔着摇曳的烛光看着他,"所以你先天不足,成了个走两步都要喘的药罐子。王府请遍了天下名医,断言你活不过二十岁。"
"全家都知道你体弱,所以我和你父亲都护着你,你的八位哥哥都宠着你。但在灵儿这件事情上……"
老太妃闭上眼,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与自责,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件事,怪我。也怪你父亲。"
萧尘没有说话。随着祖母低沉的话语,那些被尘封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掀开,一幕幕铺展在眼前。
夏日的蝉鸣,冬日的雪仗,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总有三个形影不离的小小身影。
永远冲在最前面,像个小牛犊一样壮实,替他挡下所有风雨的八哥萧义。
永远跟在八哥身后,却总喜欢偷偷回头看他,有一双明亮眼眸的小姑娘。
以及……那个永远缩在最后,跑几步就会剧烈咳嗽,只能看着他们背影的自己。
"你八哥性子憨直,随了你父亲。而你,从小就沉闷寡言,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不肯吭一声,这性子,像极了你娘。"老太妃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灵儿那丫头,从小就爱黏着你。你八哥给她抓的蛐蛐,她转手就送给你;你八哥给她采的野花,她偷偷养在瓶子里,摆在你窗台上。"
"祖母人老了,可眼睛不瞎啊。"老太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尘的灵魂上,"那丫头的心,从小就长在你身上。而你……你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她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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