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不同。"
"往年你父亲进京述职,秦嵩纵然看他不顺眼,也不过是暗中使些手脚。因为那时候,双方还维持着一层体面。你父亲懂得忍,秦嵩也知道分寸。"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萧尘。
"可你这半年,将那层体面撕了个干干净净。"
老太妃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恨你,恨到了骨子里。而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踏入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天启城。"
她一字一顿。
"此番对你而言,绝非寻常述职,而是一场生死之局。"
萧尘抬起头,迎上祖母的目光。
"祖母的意思是,秦嵩会借此述职之机,在天启城对孙儿动手?"
"依秦嵩那老贼的秉性,他必然会。"老太妃斩钉截铁,"自赵德芳被你凌迟处死的那日起,他便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老太妃走回主位坐下,龙头拐杖在青砖上重重一顿。
"其实,此去天启城,秦嵩那老匹夫倒不是最可怕的。"老太妃看着萧尘,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以你这半年的手段,祖母相信,相府纵是龙潭虎穴,你亦闯得过去。"
"但你此番前去,真正的生死大劫,不在相府。"
老太妃的声音压了下来,目光越过萧尘,落在身后满墙的灵位上。
"在那座皇宫里。你最大的敌手,是端坐龙椅之上的那位。"
忠烈堂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缓缓打着旋。
说到这里老太妃的呼吸重了几分。
"以尘儿的心智,想必你自己也早已猜到了几分。"老太妃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当年白狼谷那一战,秦嵩的四海通商会,凭他一人之力,当真能将我镇北军的兵力部署,轻易卖与黑狼部?"
她没有等萧尘回答,浑浊的老眼微微一闭,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压了半年的东西。
"你父亲手握三十万重兵,在北境一呼百应,功高震主四个字,从来都是帝王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老太妃的声音像是碾过砂石,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你也当清楚——若无龙椅上那位点头默许,秦嵩他有几个胆子,敢葬送我大夏五万镇北军将士的性命?"
萧尘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骨节"咯"地响了一声。
他没说话,但站在他身旁三步之内的空气,像是突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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