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帐中众人尽数恍然。
所有细碎疑点、连日海况、俘虏口供,此刻全部归为一处。
有人出言。
“如此说来,敌之主攻,定在辰韩南侧。”
田嵩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决断。
江防万万不可轻易调动。只能从锦江滩现有守军之内,分出一部兵马,连夜向南开拔,补强南侧岸口防备。
传令官入帐等候军令。
田嵩缓缓开口,一道道调兵号令依次颁下,原本层层布防的锦江大滩,守备力量悄然消减。
齐地水师幕府。
帐内陈设并不似寻常军帐那般肃杀。
齐王赵霆斜倚铺着厚绒的软榻,身子半靠着。一旁侍女捧着果盘,取鲜果剥好,递到他手边。他本是庶出第三子,上面两位兄长才干名望皆远胜于他,心底一直藏着莫大野心,只是素来不耐军务枯燥,平日里便惯是这般散漫模样。
帐下几名核心幕僚快步入内,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只剩心腹几人。
为首幕僚躬身回话。
“启禀齐王。派出的五艘斥候船,按原定计划遭遇倭人快船围剿。四艘顺利突围归航,唯独陆绍那一船如期被对方截获。不出意外,船上全套南岸滩口勘测海图、勘测文书,此刻已然送到田嵩案前。俘虏也已押入联军大营,口供与物证一应俱全。”
赵霆捏着鲜果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慵懒之色收去几分。他抬眼看向帐下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计策是你们一众谋划。以勘测假象,诱田嵩分兵调离锦江守军。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田嵩本就是齐地出来的人,精通水战,谋略过人。万一被他一眼看穿这套布局,并未向南调兵,依旧重兵死守锦江大滩。到时候我七万舟师直扑滩口,便是硬撞铜墙铁壁。”
他稍稍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一众幕僚。
“跨海远征,一旦大败,损失无可估量。倘若兵败,父皇降下罪责,你等,谁都脱不开干系。”
话音落下,帐内气氛瞬间沉下。
一众幕僚原本还稍稍安心,听闻此言,心头皆是一紧。计谋设计精妙,可终究是赌对手的判断。人心难料,谁也不敢百分百笃定,田嵩一定会顺着他们布下的线索做出抉择。
有人上前拱手。
“齐王,此计层层铺垫,海图上每一条水文记录皆是实地丈量,绝非凭空伪造。多重证据叠加,田嵩大概率会判定南岸为我主攻之地。只是……终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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