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北军绝不敢轻易来犯。”
全军上下沉溺胜绩,人人心生骄怠,尽数卸下戒备之心,认定战局已然稳操胜券。
整座联营,唯有田嵩一人保持清醒。
他深知此战布局的利弊得失。自己倾尽主力死守下游、放空上游的战术,能瞒过寻常斥候,绝瞒不过对面坐镇中枢的决策者。
上下游兵力差距太过显眼,任何深谙兵道之人,都能一眼看破上游破绽。
北军必然会盯上这处漏洞。
田嵩不敢心存侥幸,连夜调遣一支精锐部曲,急行军奔赴上游江岸,快速补齐守备空缺,暗中布下层层防备,静静等候北军渡江来袭。
他已然备好所有应对之策,笃定北军很快便会转攻上游,重启战事。
一日江水安然,两日江岸无声。
预想中的北伐攻势迟迟没有降临,整条江面死寂沉沉,南北两军全无交战动向。
田嵩立于江岸高岗,远眺静默北岸,面色一点点沉冷下来。
真正棘手的局势,是这般无尽相持、被动枯守。
日子缓缓推移,联军骄怠之气日渐浓重。倭兵、马韩部族本无严明军纪约束,胜仗过后,散漫慵懒的本性彻底显露。
田嵩接连传下防务指令,命各部轮值巡哨、严查江岸、固守阵地。
异国兵卒当面尽数应声领命,转身便抛诸脑后。人人敷衍了事,阳奉阴违,巡防懈怠、哨卡松弛,将边防要务视作虚设琐事。
各部语言不通、习性各异,纵使田嵩屡屡严词告诫,也难以扭转全军怠惰之势。
沙场战事,可凭杀伐提振军心。长久静默,却无人能够约束人心。
僵持越久,联军防备越松散,骄纵之心越根深蒂固。无需敌军来攻,己方军心防务已然悄然崩坏。
内部骄兵难治的隐患尚未平息,南边边境急报骤然传入主营。
辰韩沿海探马疾驰入帐,禀报军情。汉军斥候船连日穿梭近海,昼夜不停往复巡弋,出没频次远超平日。
田嵩心头骤然下沉。
齐地攻坚舟师向来蛰伏待机,斥候船大规模出动,便是水师整装完毕的信号。这支海上劲旅,已然做好登陆备战准备,随时可在辰韩沿岸开辟第二战场。
顷刻之间,战局彻底陷入两难危局。
北岸赵俊坐拥重兵,临江固守不战,死死牵制南岸全部主力。田嵩不敢轻易抽调江岸守军,唯恐北岸大军骤然渡江,突破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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