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同样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出奇地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在略显营养不良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少年那打满补丁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零星躺着几枚铜钱。她不时抬头看看闭目调弦的少年,又警惕地望向周遭行人,像只受惊后努力装出凶相护食的小兽。
少年便是刘锋。
他调试好了琴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抬眼时,那双原本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寂的眼眸里,已多了几分沉浸与专注。
他左手按弦,右手运弓,一阵苍凉却不失婉转的二胡声,便从他指间流淌而出,在这喧闹的街市一隅,开辟出一小片独特的音域。
刘锋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滑动揉按,竟模拟出几分南疆山歌的韵味,却又比寻常山歌多了些文气与章法。
琴声吸引了零星路过的行人驻足。
有提着菜篮的老妇侧耳倾听,有匆匆赶路的行商放缓脚步,连“聚仙楼”里靠窗的食客,也有推开半扇窗,探头往下瞧的。
刘锋并不看人,只是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声里。
直到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去,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驻足的几个路人,微微颔首。
“好!小兄弟这二胡拉得有点意思,不像街边寻常的调子。”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赞了一句,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叮当一声扔进小女孩捧着的陶碗里。
“谢老爷赏。”
刘锋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没什么起伏,只是再次微微点头。
旁边的小女孩则连忙跟着小声道:“谢谢老爷。”
又有几个路人或觉新奇,或心生怜悯,陆续丢下几文钱。
陶碗里的叮当声清脆,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些,攥着衣角的手稍稍放松。
刘锋略作休息,喝了口放在脚边破葫芦里的清水,润了润喉咙。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碗中那寥寥几十文钱,眼神微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再次架起二胡,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拉奏,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些许沙哑、却吐字清晰的少年嗓音,低声吟唱起来。
唱的并非时下流行的艳曲小调,而是一段类似民间说唱、却又带着明显加工痕迹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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